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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藝妓必修課解密!絕對美感的情懷下,開懷大笑也是禁忌!

2019-09-10 21:00

text MOOK / photo 周治平

お茶屋 富菊/藝妓/舞妓/京都/祇園/日本

藝妓緣起於日本江戶時代水茶屋的「茶汲女」(女服務生)。水茶屋雖是提供人們喝茶吃點心、歇腳的地方,可是在競爭之下,也要出奇招來招攬客人,於是女服務生粉墨登場、載歌載舞,最後反客為主,衍生出專精於各種古典藝能的藝妓。而今,茶屋成為藝妓與舞妓們粉墨登場的宴會場,一場茶屋遊宴(お茶屋遊び、お座敷遊び),玩的是門道、亦是一種身分的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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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可是不會輸給姐姐你的喔!」富津愈歪著頭、甜甜地對我一笑。雖然同樣身為女人,被這樣一笑,還是毫無招架能力地怦然心動了起來,眼前這位貨真價實的舞妓,不正是「京都浪漫」的精華濃縮版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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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見さん初體驗

說到「一見さんお断り」(不接生客),第一個聯想到的,大概就屬舞妓與藝妓吧──因為不知道客人的喜好,怕怠慢了您,只好跟您說聲抱歉!這是標準解釋。只是拒絕反倒激起人們想要成為「被認可的一分子」的執念,於是前仆後繼地試圖敲開那扇大門──但凡所有對美的追求,不過就是自身虛無的投射。真正讓我感興趣的是藝者的「身分」,那種傳統藝能教養所襯托出的拘謹魅力,不單是學藝,更以生活實踐「藝」,坐臥行止、談吐應對,無一不是,簡直是種宗教情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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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才是只屬於京都的裏滋味!懷著這樣的想法,我們敲開祇園東茶屋「お茶屋 富菊」的大門。今日想要親炙藝妓,多數還是得透過茶屋或料亭安排宴席,只是隨著主客群消費力衰退、新興娛樂模式興起,傳統文化的實踐者也不得不順勢而行,對「一見さん」敞開大門,富菊便是一例。富菊的女將富森れい子(Tomimori Reiko)女士是京都少數「國際派」的女將,不單本身會說英文,旗下的富津愈更是擁有留學紐西蘭四年的經驗,去年(2013年)7月正式出道時在媒體上造成不小的騷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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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今年(2013年)還應邀帶著富多愛與富津愈兩人一起去坎城展演喔!」富森女士說道。所以除了提供給熟客的宴席與舞妓派遣之外,亦推出各式與舞妓同樂的輕體驗,讓一般普羅大眾、乃至於外國朋友都可以近距離接觸這些傳統文化傳承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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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藝妓的養成,傳統藝能的修為是首要課題,雖然每一家茶屋著重點不同,以富津愈的養成為例,第一年先是茶道、舞踊、お囃子(器樂演奏與歌唱)、太鼓等等連番,接下來還會有各式藝能的修練,必須磨練四到五年,擁有足夠才藝才能成為藝妓,舞妓其實只能算是見習生。只是看著富津愈恭謹而優雅的身段,不疾不徐地刷著抹茶,專注於當下的魄力,與稚嫩年紀不相襯的莊嚴之美讓人不自覺屏息,還是讓我在心中暗道:這哪是一位見習生會散發出的氣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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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對坐時,白玉一般的臉龐唯有夜涼如水的雙瞳與微抿朱唇勾人心魄,被富津愈這樣歪頭一看,我突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,「一般來說都會談些什麼呢?」沒頭沒腦地就這樣問了一句。富津愈像個洋娃娃一般把頭歪向另一邊,輕緩地用京都腔說道,「會說些什麼呢?會問一下和服的樣式啊、頭飾的意義啊、或是學藝的甘苦什麼的!」

お茶屋 富菊/藝妓/舞妓/京都/祇園/日本/頭飾

來自富津愈的伴手禮

可以談的可多著呢!做為傳統文化傳承者,舞妓全身上下都是故事。裝束上重點有三:頭飾、妝容、衣飾。隨著蓮步輕移而搖曳生姿的頭飾(花かんざし),會依著季節而改變,歌詠四時節令的情懷,化為繽紛的花朵綻放垂掛在如綢緞般的髮髻上。妝容則必須表達出符合年齡的嬌俏可愛以及見習生的身分,其一是口紅,以舞妓的身分出道未滿一年只能畫下嘴唇,富津愈便是如此;其二是後頸,在重重的裝束之下,敞開呈半月形的領子下,露出雪白的頸背,髮際的部分卻留下二至三條髮釵狀、未刷上白粉的留白,若隱若現便是性感的象徵

お茶屋 富菊/藝妓/舞妓/京都/祇園/日本/垂帶

服裝更是充滿細膩之下的風華絕代,其中又以結在後方、總長7公尺的垂帶(だらり帯)具現了舞妓做為「藝」之傳人的風采與青春無敵的張揚,迤邐如涓的垂帶與振袖是舞妓專屬的美麗,隨著舞妓或款步生姿、或翩然起舞,構成流動的浮世繪,絢麗的花色、細膩的做工,平時只能在花街上驚鴻一瞥,今日卻有富津愈為我們舞上一曲。

お茶屋 富菊/藝妓/舞妓/京都/祇園/日本/金毘羅舟々

宴席上必不可少的,還有傳統宴席遊戲,在幾樣「定番」中,「金毘羅舟々」可以算是最挑戰心臟大顆程度的遊戲。規則很簡單:桌上放著倒扣著像碗一樣的道具ハカマ(Hakama),分坐兩端的人要隨著舞妓所唱歌謠的節奏一拍桌一拍ハカマ、交錯重複進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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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也可以不拍而把ハカマ拿走,這時候對方伸手就要出拳頭而不是拍桌,不過ハカマ至多只能連續拿走三次,而且節奏也會忽快忽慢,乍看之下好像很簡單,但是反射神經向來不可信任,所以當富津愈說著「我可是不會輸給姐姐你的喔,因為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嘛!」我彷彿真被下符咒一般被連下三城,抱頭惱喪,逗得富津愈笑臉盈盈,不知是她娛樂我還是我娛樂她。

お茶屋 富菊/藝妓/舞妓/京都/祇園/日本/露齒

說到底,人們在憧憬舞妓什麼呢?一場宴席下來價碼可不低啊!倒是我們的攝影大哥似乎玩得十分愉快,會後當我與富森女士閒聊時,攝影大哥秀剛才拍攝的照片給富津愈看,富津愈這時突然開懷大笑還拍打著攝影大哥:「大哥把我拍得好漂亮啊!」被這舉動嚇到的我回過神來才意識到──我看到富津愈的牙齒了!一般來說,舞妓與藝妓在宴席上是不會吃東西的,對她們來說,咀嚼與露牙齒是很不美、讓人失去綺想的「日常狀態」,這對想要逃離日常常規而來消費的客人是很幻滅的。

お茶屋 富菊/藝妓/舞妓/京都/祇園/日本/富津

看到富津愈露齒讓我有一種躲在角落看自己惡作劇大成功的快感,那種「窺探不得見之事物」與「有錢也買不到的限定資格」,才是明明被拒絕還是拚死想要衝破這個「一見さんお断り」門檻的執念根源吧!不過這一笑也讓才真正消除了我的緊張,從頭到尾都輕聲細語、端莊優雅的女子,原來也會大笑、會打鬧,才讓人突然想起,一身的華麗底下,也不過就是個20歲未滿的孩子啊!

お茶屋 富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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