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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浪城市觀察日記 ╳ 玖柒浣熊:冬日的獨旅,北京陽光傾瀉(下篇)

2023-12-27 15:00
text & photo TRAVELER Luxe 旅人誌 玖柒浣熊
外觀/周邊景點/北京/中國
圖片版權 / ⓒTRAVELER Luxe旅人誌

「再不理會那高遠的目標了,何必自己驚嚇自己。它總在的,不看也在。還是轉過頭来看看自己已經走過的路。我竟然走了那麼長,爬了那麼高。」——余秋雨〈沙原隱泉〉這樣的心境當我佇立長城敵樓之際格外深刻,本就是因為余秋雨先生的文字才會滋長對這片土地的憧憬與熱切,我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土瓦磚石,登高的迫切一瞬間冷靜,總會抵達,無須勝負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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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所見的波瀾壯闊面前,我是那樣渺小且失語,頃刻,所有毛躁與匆促都沉澱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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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發現自己特别想去的地方,總是古代文人留下較深腳印的所在,說明我心底的山水並不完全是自然山水,而是一種「人文山水」。」——余秋雨《文化苦旅》。古老的文化與現代生活的煙火氣交會,於是,每個國度,每個城市,都那麼與眾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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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去經年,仍記憶猶新的經歷就不負生活

在我眼裡,北京人是豪爽且直言的,有時候會因為生長環境不同的既定印象,感到無禮難堪,但更多時候會因為直率的親切暖了心房。比起過去在上海習慣搭乘地鐵,來到北京我卻是搭乘公車居多,因為地鐵需要背包的安全檢查,冬天裡裹著羽絨外套,隨身背包經常是藏在外套內的,對於反覆的整理收拾我感到麻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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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公車上除了司機,還會有一名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,起初以為是例行抽查,後來發現每輛公車都有。我坐的位置正好是後門第一排,座位有些許高低落差,前面正好有欄杆,我下意識將腳放了上去,在台灣是很常見自然的行為,但當時立刻被喝斥了,工作人員說:「腳放下來,漆都是新上的,很漂亮,腳踩著會蹭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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驚嚇之餘,還有浪潮般洶湧上來的難堪,我拉高了圍巾遮住大半的臉,幸好車上人不多。到站停妥前,我悄悄挪步車門前,只想著悶頭趕緊下車,從窒息的尷尬中解脫出來。然而,工作人員不計前嫌的提醒我小心,對事不對人的態度讓人鬆一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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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熙攘,過境日常的流浪者

慕田峪是相對遠離市區的長城,離開轉乘的懷柔北大街,搭著沙丁魚似的公車,上頭大多是去完市場要返家的爺爺奶奶,我活生生的顯得格格不入。一位奶奶親切地對我噓寒問暖,看準空出座位,乾癟的手臂卻有極大的溫暖和力氣,拽著我一屁股坐下。驚慌失措的眼眸裡映著她的漾開的笑容,我卻是不敢直視過分溫暖的善意,盯著她的手背,心生動容。孤獨感是沒有形狀的,但是,當我望著成群結隊的人群,那種酸澀才會慢慢爬上來。穿上紀念畢業的學士袍開始長城的闖蕩,我用指背蹭蹭鼻尖,努力忽視投射過來的打量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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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兩座城樓間插滿了漢字的黃旗,澎湃氣派。一對歐美面容的情侶主動要替左支右絀的我拍照,相反的,我也替他們的愛情留了紀念,男生笑著祝福我畢業快樂。也有獨自一人的旅行者舉著高端相機攝影,聽聞我願意幫他拍照,他倒也毫不客氣,直接將昂貴的相機放進我手裡,把掛繩繞在我頸上,彷彿是我們是同行的朋友。途中我不光是收穫了建築歷史的深度,也有俯視自然的壯闊,更多的是不可預期的人情遇見。爬上長城獲得的是眼界心界的展開,雖然雙腳痠疼,我卻是不時喜滋滋趴在牆垣,閉上眼睛仿佛能被風帶走。木棧道的曲路有一段路傾斜得特別厲害,我遇見打掃清潔的阿伯,撐著腰的我氣喘吁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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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妳穿這個是什麼衣服?」「學士服啊,大學要畢業的時候穿的。」「啊,本科生喔?」話語裡有濃重的口音,我仔細辨聽,乖乖點頭。我忍不住問「阿伯你會不會很累?」,阿伯樂呵呵,說不清他眼底的光是知足還是豁達,但是我想他是熱愛生命與生活。他擺擺手,「不會,每天都要這樣走啊,哪會累,都習慣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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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了,馬不停蹄的下了長城,返回市區,已經是霞光恣意的時辰,為了預留前往機場的通車時間,於北門涮羊肉飽餐的計畫只能作罷,回到前一天造訪過的小麵館,略帶侷促地跟阿姨說要內用一碗牛肉麵,再加麵兩兩,阿姨不可避免面露驚奇,遲疑的再跟我確認一次,我抬手搔搔臉,低低道:「我天還沒亮就去爬長城了,還沒吃東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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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走北京的七天全是晴天,沒有記憶裡塵霾的白霧印象,遍地的陽光在地上影影綽綽,所有相遇在我心裡波光粼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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儘管從跌宕開始,旅行本身就是一場無聲的治癒過程

整趟旅程風光明媚得不可思議,天空湛藍,陽光傾洩且毫不刺眼,預想了所有程度的陰雨與烏雲,卻是收穫這樣美好的冬日晴天,儘管還是會孩子氣的抱怨,想要看滿天飛雪的紫禁城,後來的日子總能用這樣的心態釋懷,留著恰好的遺憾,才有再次來訪的期盼。將近一週的放逐時間,我是一面撿拾收藏一面放下,收藏年少對歷史的嚮往,撿拾許多人與人間的溫柔與善意,同時放下啟程前的多舛及顛簸,從兩個人的結伴變成一個人的勇闖,回頭望,得失竟無法輕而易舉的計算,大半的日子被偶遇點綴,仍是多有笑鬧,因此對周遭興起更多的感觸與未說完的話,從在北京清華大學內眼見小學生的隊伍路過,領頭的老師喊著「以清華為目標」激昂口號;在故宮悄悄聽著叔叔伯伯們暢聊《雍正王朝》,最後,我會主動向穿著正紅色旗袍裝的妹妹搭話,她紮著可愛的包包頭,笑靨明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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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為我會不想再提,細細一想,這一段漫長的路卻綿密藏著許多可愛與美好,像是偌大夜幕上綴點的星光。

慕田峪長城
add 中國北京市懷柔區的軍都山中
time 週一至週五08:30~17:00,週六及週日08:30~17:30。2021年12月26日起不再現場售票,實行線上預約售票。
note 慕田峪長城是明長城北京段的重要組成。現仍有一部分尚未開發,稱野城,不對遊客開放。

玖柒浣熊
ISFJ 人,興趣追星,專長流浪,喜歡文字紀錄。曾以暖暖筆名於商周與要有光出版小說。曾前往德國交換留學,輾轉流浪,見過人性善良,也遇過人性生變,努力與自己和解,仍熱愛每一場奔赴,喜歡寫下途中的相遇,但一生摯愛是布拉格。
IG __rover97s
web 方格子vocus.cc/user/@silvia8016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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